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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 巾_0

她径直朝我走来,走到我跟前,取下围巾,狠狠的捏,围巾扭曲起来,一个劲的抽动,象是忍受不了疼痛般的筋挛。而她的脸,突然变得惨白!
   
   
    围 巾
      
   
    “医生,我妹妹病情怎么样了?”
      
    “最多还能拖一星期,准备后事吧。”
      
    我不想接受,却又必须接受这个现实。在病房门口坐了会,深呼吸,然后忍住泪水露出勉强的微笑,推开那扇沉重的门。她半躺在那,望向窗外,苍白的侧脸没有一丝血色,象朵即将凋零的百合,那么凄美。
      
    2个月前一场的车祸,我们的父母当场死亡,16岁妹妹也因脑部受到重创随时会有生命危险,而就在刚才,医生已经宣布了她的死期。那场车祸,我意外的只有一些皮外伤,我想,这是老天故意安排的,总得留下一个来料理后事是吗?我不止一次的骂天,为什么活的那个是我?孤零零的活着有什么意思?我的痛苦谁来承受?!
      
    “妹妹。”我走到她身边,她没有转过头来,不知想什么那么入神,我希望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,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时间。“妹妹……”我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她突然迅速的转过来盯着我,那双眼睛无比空洞,象是要把我吸进去,我不由得松开她退后了一步。她继续盯着我,眼神变得……我不愿意这么想,可的确,是仇恨而陌生,看得我混身发冷。
      
    突然一只手搭到我肩膀上,我吓得跳了起来,猛的转过头去,“姑娘,吃苹果么?”大大的一只红苹果送到我眼前,苹果后面是张布满褶子的笑脸。我松了口气,原来是隔壁病床的老太。“阿婆,我不吃,谢谢了。”把老太扶到床上。
      
    “姐,你来了呀!”我转身,迎面看到妹妹那苍白但可爱的笑,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清澈如初。那刚才?可能是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了,我暗自笑自己。
      
    “姐,你快过来坐。”她很爱笑,起身拉着我的手坐到她身边,“爸、妈怎么样了呀?”听她这么问,我鼻子一阵酸,为了不刺激她的病情,我骗他父母也都只是受了伤而已,“姐,你怎么了嘛?”“呵,我没事,爸妈也很好,只是医生要他们再卧床一段时间,跟你一样,所以不能来看你。你呀,要好好养病。”“嗯,等我好了就去看他们!”我的眼泪一个劲的要冲出来,背过身去,深呼吸深呼吸,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!
      
    “姐,天冷了,你帮我织条围巾好吗?”她没注意到我的变化,还趴到我肩膀上,圈着我的脖子撒娇,可爱的妹妹啊。“好呀,你想……”“耶,姐姐最好了!我要红色的,就象给隔壁阿婆送苹果的那个姐姐戴的一样!”“可是姐姐没看到呀?什么样的红呢?”“哎?她刚刚才出去呢,真可惜。”刚刚?我没看到有人进出啊?可能是我擦眼泪的时候吧,虽然我给自己宽心,还是总觉得今天很怪异。晚上回家后,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,默默的注视着我。
      
    我早早的到公司请了假,带了好多种红色线球去医院。我要在她最后的这段时间好好陪她并及早完成她的心愿,这也是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了。一进门,就看到妹妹在笑,小脸儿红红的,我一阵惊喜,病情好转了是吗?而后才注意到她手中把玩的线球,红得那么刺眼,那么妖艳,象是活物一样。“姐,你来了啊,快看!隔壁姐姐送我的哦!”她高兴的扬起手中的线球,脸上的红色突然全退了,原来,妹妹的脸,只是被映红了而已,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      
    晚上,妹妹睡了,我陪在旁边用那鲜红的线织围巾。这种红线第一次见到,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,光滑、柔软而富有弹性,多年白癜风能治好吗北京中医白癜风研究院是一用力就能捏出水来,感觉就象……肉?或者血管?想到这些,我打了个冷战,那双空洞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。
      
    “姐。”我摆脱那双眼睛,却看到了真实的空洞,妹妹又象昨天那样盯着我,我心跳加速,紧紧的抓着凳子,总觉得一松手就会被那眼神吸进去。“姐,你请假来陪我几天好吗?”她面无表情的问我。她一向很懂事,知道我平时要工作又要来照顾她很累,总是叫我别来,而今天,是不是她意识到什么了呢?我真为自己刚才害怕的举动感到可耻,“乖,”我轻轻握住她的手,好凉,“我今天请好假了,因为你就快病好了呀,我要陪你一直到出院呢。”她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别过头去。
      
    “你爱我吗?”良久,突然,我听到这样的声音,是她在说话吗?怎么这么飘渺?我试探性的叫她:“妹妹?”“你爱我吗?”还是那个声音,那个酷似妹妹,却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。“当然,爱。”我象是对着空气说话。
      
    “那你愿意为我死吗?”这句话重重的敲到我的脑袋里,死?死……我反复的想着,“你愿意为我死吗?”那个声音在重复,我脑子一片空白,忽而又闪现出爸爸妈妈的脸、车祸、小时候开心的一家人、带妹妹上学……突然我被粗暴的摇醒,只见妹妹发了狂的摇晃我的肩膀,歇斯底里的重复刚才的问题,她的眼神显示出无比的仇恨,“我愿意。”我木木的回答她,她的情绪马上冷静下来,我慢慢扶她躺下,理了理她凌乱的刘海,“睡吧,我愿意为你死。”
      
    以后的几天,我们象没事一样聊过去的事情。我一直在织围巾,这围巾好奇怪啊,怎么织都不长,而我,总觉得一天比一天累,到后来拿针都非常费力。唯一值得欣慰的是,妹妹的病情好象开始好转,脸儿越来越红润,笑容也更多了。
      
    第七天,也就是医生宣布妹妹的最后一天。总算把围巾织好了,我虚弱的已经站不起来,勉强帮妹妹梳洗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爱心传递好,戴上那条妖艳的围巾。在围巾挂上她脖子上那一刻,我突然恢复了力气,之前的不适一扫而光。妹妹摸着围巾,高兴的转了起来,一圈又一圈,象个可爱的精灵,充满活力。医生进来,我看到他跟妹妹说,妹妹已经痊愈了。
      
    我松了口气,赶紧先到公司消假,如今,我更要好好的工作,养好妹妹。跑到公司,却见到有人在收拾我的座位,问人也都不理我,真是事态炎凉!我愤愤的想。正打算找经理理论,手机响了,没有显示号码,“这里是XX医院,请您速来。”难道妹妹出事了?我管不了公司那么多,冲到了医院。
      
    妹妹的病床前,三个人背对着我。一个是阿婆,一个是陌生女人,中间那个是……妹妹?没错,是她,还戴着红围巾呢。那个陌生女人转了过来,她也戴着一条妖艳的红围巾,是送妹妹红线的人吧。她空洞的盯着我,我惊愕的想起来,这就是那双跟踪了我一星期的眼睛!她径直朝我走来,走到我跟前,取下围巾,狠狠的捏,围巾扭曲起来,一个劲的抽动,象是忍受不了疼痛般的筋挛。而她的脸,突然变得惨白!
      
    我看着这一切,颤抖着,她凑近我,在我耳边说:“两年前,我家着火,大家全死了,哈哈,全死了。爸爸、妈妈、弟弟、爷爷……”她望着天花板,嘴部的肌肉迷离的抖动。“可我跟她没死,不,是她没死……不,是我……”她喃喃的念着,象是拼命想记起什么。“我躺在那里!”她指着老太的病床,“她天天来看我,哼,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,哈哈,你知道等死是什么滋味吗?我恨她!凭什么死的是我不是她?!她已经很老很老了,可我还这么年轻,我不甘心!”她突然咆哮起来,眼里尽是仇恨。“一天,有人给了我红线,告诉我,只要有人愿意为我织围巾,并在织的时候说出‘我愿意为你死’这句话,那个人的命……就会织进围巾并转到我身上。”她停下来嘿嘿的笑,我意识到了什么,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。“我的围巾好看吗?”她缓缓抬起手,指着床边的老太,“我奶奶给我织的,呵呵,哈哈哈哈!”
      
    我茫然的看向老太的背影,她转过来满脸是泪,嘴角轻轻动着,我听到她说:“姑娘啊,要是吃了那个苹果就好了,要是吃了就好了……”
      
    女人离开后空出的位置让我看清楚了床上的人。我慢慢的挪过去,抚摩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冰冷的脸。床头病卡上显示着:昏迷时间,是我说“我愿意为你死”的时间。死亡时间,是我给妹妹戴上围巾的时间。
      
    妹妹冷漠的盯着床上的人。手里紧握张2个月前的报纸,大标题:车祸里一家四口,爸爸妈妈拼死用身体把姐姐护在胸前,妹妹被弹开脑部重创。
      
    第二天新闻头条:妹妹奇迹痊愈,姐姐离奇死亡。
   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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